你说“厮姨子”，我说“梭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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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朋友给我留言，希望我详解一下四川方言里“梭叶子”这一称呼的来历。这倒是一个比较好玩儿的话题，也正是我曾经对于成都妓馆文化研究的一部分。“梭叶子”这个词在今天指代的是那些不正经的女性。因此，在行文之前需要做一个小小的声明，本文只作文化探讨，没有任何歧视女性的意思，不喜勿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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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妓院文化真可谓是源远流长，早在管仲相齐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因此，管仲作为中国妓女的祖师爷，那规格也是相当高的。同样，在那个妓院合法化的年代里，四川的烟花柳巷也是十分发达。唐朝著名的女校书薛涛，就是当时成都有名的营妓。而据史书记载，前蜀皇帝王衍就曾多次戴着一个可以遮住脸的大帽子，出入于成都的各大风流场所。

然而到了明清时代，四川在这一方面却是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且不说著名的秦淮八艳，就是后来的扬州瘦马亦或上海的十里洋场，随便拉出一个来都能对四川的这一行当形成碾轧之势。或许是那个时代的四川人都忙于“嗨袍哥”去了，对于逛风月场所这种事情并不太上心。在四川作家李劼人先生的名著《死水微澜》里，一个妓女刘三金就能搅得成都近郊的天回镇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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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了这么些妓院文化，大家可能会觉得我与正题已经扯远了。其实不然，四川方言里的“梭叶子”一词，恰恰来源于四川的妓院文化。在清朝末年，以北京的八大胡同和上海的长三书寓为代表的一批妓院形成了很多流传至今的行话。例如我们今天依然在用的“调头”、“跳槽”、“开票”等等，都是那里面的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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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些行话在各个地方又有着不同的说法。例如余少镭老师所写的“老举”是粤语对妓女的称呼，在上海的书寓里人们甚至管妓女叫“先生”。而在四川对于妓女也有一种独特的称呼叫做“姨子”或是“孃子”。我在写灾舅子那篇文章里提到过，在川南方言里，人们常用一个“厮”字来对人进行蔑称，宜宾一带的人现在还把“厮娃子”当做口头禅。因此，在川南方言里人们常以“厮姨子”或“厮孃子”来对一些女性做更为不好的蔑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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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抗日战争时期，成都出现了大量逃难而来的下江人（当时川人把三峡以外的长江流域统称下江）。其中就有一些来自扬州的妓女，她们来到成都之后也开馆做生意，称为“扬州班”或者“扬州台基”。这些“扬州班”对四川本土的妓院文化冲击很大，其中最有名的是乾槐树街11号的“三姨妈馆”，两个来自江苏的姑娘更成为当时红极一时的头牌。于是，当时的川人就把这些来自江苏的妓女统称为“苏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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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苏和梭这两个字在四川方言里读音很相近，姨和夜、叶在四川方言里几乎就发同一个音。更加上当时众多口音混杂在四川，很多读音在口口相传的过程中便走了样。我曾和成都的老先生们探讨过，成都话里“an”的发音很大程度上就是让下江话给带偏了。

由此，在今天的《四川方言词典》里，我们能查到的一个词汇是“梭夜子”，而这个词正是由当年的“苏姨子”这个词所演变过来。再经过四川各地川南川北方言的加工，“苏姨子”就变成了今天四川方言里的“梭叶子”，还有了具体特定的指代。